

###正文



##第1章

刚出差，701的张大妈发来消息。
问我车库锁密码多少，她有急事，想借来停两天车。
我想着远亲不如近邻，帮下忙没什么，于是告诉了她。
三天后工作完成回家。
车开进地库时，傻眼了。
密码锁不知被谁换了个新的。
我花了二十八万买来，又花了九万装修的的车库。
竟然停不了自己的车。
我给张大妈发消息，她没反应。
打电话，不接。
又打了两遍，还是没人接。
我想了想，给物业打了个电话。
接线的人说知道了，会派人来看。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来了个保安，四十出头，手里拎着个手电筒。
他围着车库门转了一圈，随便拿手电照了照那把新锁，又照了照门框。
然后对我说：“情况我记下了，你回去等通知吧。”
说完他就走了。
我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火气慢慢上来了。
这车库我花二十八万买的，装修花了九万。
地面铺了环氧树脂，墙上装了置物架，连照明都是特意做的感应灯。
就因为借给别人两天。
现在倒好，我自己进不去了。
我又给张大妈打电话。
这次响了十几声，还是没人接。
我发了一条消息：“大妈，车库的锁怎么回事？麻烦你尽快回个电话。”
等了五分钟，没有回复。
我翻了翻聊天记录，三天前她发消息来：
“小宋啊，你家车库锁密码多少，我有点急事想借来停两天车。”
我当时想着也就两天，邻里邻居的，就告诉她了。
消息发过去她还回了句：
“谢谢你啊！”
就两天。
现在三天过去了。
锁换了，人联系不上了。
我站在地库里，看着那个黑色密码锁，越看越来气。
掏出手机搜了一下附近的开锁师傅。
师傅说三十分钟能到。
我又给物业打了个电话。
这回换了个男的接，我把情况又说了一遍。
对方答复：“这事儿保安已经跟我们汇报了，领导在处理。”
“处理到什么时候？”
“这个我说不准，你等通知吧。”
又是这种敷衍的话术。
我说等不了，我已经叫了开锁师傅，今天这锁肯定要开。
对方沉默了两秒，说：“你开锁之前最好跟我们讲一下，免得有纠纷。”
这个物业也是有意思。
锁被换了他们不管，我要开锁了，他们倒说要避免纠纷。
开锁师傅比预计的早了十分钟到。
骑个电动车，后座绑着个工具箱。
他看了看那把锁，说这个牌子的锁不太好开，得破坏掉，问我同不同意。
我说只要能打开，怎么都行。
他说那行，价格说好了，两百六。
师傅刚放下工具箱，电梯那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我扭头一看，张大妈小跑着过来了，头发有点乱，像是刚从家里跑出来的。
人还没到跟前，咆哮声先到了：
“你干啥？你干啥呢？”
“这是你家的锁吗你就开？”
张大妈冲到我跟前，喘着气，脸涨得通红。



##第2章

我反问：“这车库是我的，我为什么不能开？”
“可锁是我花钱装的！”张大妈声音大了起来，“我花了三万块钱装的锁，你凭什么撬？”
我愣住了。
三万块？
这把锁我在网上见过，同款顶多三千。
“张大妈。”我耐着性子说，“这是我家车库，你没经过我同意就把锁换掉，我没找你算账就不错了。”
“你现在倒来问我凭什么，合适吗？”
“我怎么没经过你同意了？”张大妈直着脖子，“你亲口答应把车库借给我的，借给我了我当然要换锁，不然东西丢了算谁的？”
我皱眉：“只我说借你两天，你换了锁，人也不接电话，这是什么道理？”
“我没看到电话。”
张大妈把脸扭到一边。
“我给你发了消息，也打了电话，你不接。”
“我不识字，消息看不懂，电话在屋里充电，我没听到。”
我懒得跟她理论：“行，那你现在知道了，这锁我要开了。”
“不行。”张大妈一步跨到车库门前，挡在开锁师傅面前，“我花钱装的锁，谁也不能动。”
“这车库是我的。”
“你借给我了！”
“借你停两天车，不是让你换锁。”
“什么两天？你借的是两年！”
张大妈嗓门又大了几分。
我整个人愣住了。
两年？
我什么时候说过两年？
正僵着，电梯那边又来了两个人。
一个是物业的谢经理，另一个是刚才那个保安。
谢经理走近了，笑呵呵地说：“哎呀，两位两位，别激动，都是邻居，有什么事好好说嘛。”
“张阿姨，您先消消气，有什么事咱们慢慢说。”
“宋小姐呢，也是我们小区的业主，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何必闹成这样。”
张大妈嘴一撇：“谢经理你来得正好，你给评评理。”
“这个小丫头片子，车库明明借给我用了，我刚花了三万块钱装了把新锁。”
“她现在要找人撬开，你说有没有这个道理？”
谢经理转头看我。
我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张大妈说借车库两天，我同意了，把密码告诉她。
可三天后我回来，锁被换了，人联系不上，物业也不管。
我只能找开锁师傅。
谢经理听完，对张大妈说：“张阿姨，车库毕竟是人家买的，您换锁之前应该跟人家说一声……”
“我说什么说？”张大妈打断他，“她把车库借给我了，借给我了就是我用，我装把锁怎么了？”
“我这么多东西放在里面，如果丢了谁负责？”
谢经理被她噎了一下，笑了笑。
又转过来对我说：“宋小姐，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先别着急开锁，我回去查一下记录。”
“确认一下这个车库的归属，然后再……”
“归属？”我有些无语，“房产证在我手里，车库也是我买的，这需要查什么？”
我拿出手机，翻到购买合同和付款记录，把屏幕对着几人亮了一遍：
“看到没有，这车库是我真金白银买的，二十八万。”



##第3章

“加上装修九万，总共三十七万。”
张大妈看都不看手机屏幕，把脸别到一边去。
谢经理倒是看了一眼，但很快就把目光移开了：“宋小姐，车库虽然是你的。”
“但是你之前也答应借给张阿姨用了，这个也是事实嘛。”
我盯着谢经理看了两秒。
这人嘴上说的是调解，可话里话外全是在和稀泥。
没理他，转头对开锁师傅说：“师傅，开。”
开锁师傅刚要动，张大妈猛地冲过去，整个后背贴在车库门上。
两只手张开，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我看谁敢动！”
“这是我花钱装的锁，谁动我跟谁拼命！”
谢经理又站出来了，还是那副笑脸：
“宋小姐，你看张阿姨这个状态，你要是强行开锁，万一闹出什么事来，大家都麻烦。”
“我先劝劝她，你也冷静一下，咱们明天再处理行不行？”
“明天？”我不同意，“今天我车都没地方停，你让我等明天？”
“你先停外面嘛，外面不是有临时车位吗？”
我反问：“临时车位一小时六块，你报销？”
谢经理的笑脸僵了一下，没接话。
这时候张大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屏幕上戳了几下，然后把手机举起来，对着我和谢经理放了一段语音。
是那天我跟她的聊天记录。
“小宋啊，你这个车库借给我用两年，你放心，我不会给你弄脏的。”
口音很重，“年”和“天”在她嘴里几乎是一个音。
我一下回过神来了。
她那天发消息的时候，故意说得含混不清。
谢经理听完这段录音，态度变了。
他转过身来，看着我的眼神已经不是调解员看双方当事人的那种眼神。
“宋小姐，你看，这个录音里你明明答应了，车库借给张阿姨用，她说的是两年你也没反驳。”
“现在人家锁也装了，东西也搬了，你突然要把锁撬了，这确实不太合适吧？”
我否认：“我没答应过两年，我答应的是两天！”
“录音你听听，你自己听听。”谢经理指了指手机，“这个话说得很清楚嘛，不管两年还是一年，人家问你了，你也把密码告诉她了，这个使用事实已经成立了嘛。”
我真的快要气笑了，强忍情绪：“谢经理，我问你一个问题。”
“我花了三十七万买的车库，随随便便借给别人两年，你觉得这可能吗？”
“我跟她非亲非故，就楼上楼下的邻居而已，一分钱不要，你觉得正常人干得出这种事？”
谢经理被怼得哑口无言。
我继续说：“你是物业的经理，车库的产权归属你最清楚。”
“她说换了锁就换了锁，她说借两年就借两年，你身为物业，连查都不查，就凭一段录音站队，你这经理当得也真够可以的。”
谢经理的脸色沉下来，嘴角抽了一下。
但很快又挤出一副笑脸：“宋小姐你别激动，我不是站队，我只是根据现有的情况……”
“你根据什么了？产权证不看，合同不看。”
“我的东西被人占了，找物业，物业不管。”



##第4章

“现在我叫开锁师傅，你反倒跳出来，跟我说不合适？”
谢经理不说话了。
过了许久，才笑呵呵地说：“这样吧，宋小姐，你看这样行不行。”
“给张阿姨几天时间处理，物业负责监督，保证把车库锁恢复原样，你看怎么样？”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温和得很，像个真心实意替人着想的和事佬。
但我看见他偷偷给张大妈使了个眼色。
张大妈本来还梗着脖子，收到那个眼神之后，气焰收敛了一点，不吭声了。
我犹豫了一下。
说实话，我不是看不出来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但我也清楚，今天这个局面，真要硬杠下去，报警也就是调解而已。
物业和稀泥，张大妈撒泼打滚，最后耗到半夜，我车还是进不去。
“行，我给她三天时间。三天之内，锁恢复原样，车库清空还给我。”
谢经理连连点头：“好好好，物业一定全程监督，你放心。”
张大妈狠狠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我欠了她多少钱似的。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几下，不情不愿地报了一串数字。
我输入密码，屏幕亮了一下，锁开了。
张大妈没再多说一句话，转身就走。
谢经理朝我笑了笑：“宋小姐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然后带着保安也走了。
我转身看向开锁师傅。
“师傅，不好意思，让您白跑一趟。”
“没事没事。”
师傅摆摆手，弯腰收拾工具箱。
我打开手机，按之前的报价转了二百六给他。
师傅愣了一下：“这锁都没开……”
“您白跑了一趟，耽误了时间，应该的。”
师傅看了我一眼，把钱收了。
然后压低声音：
“宋小姐，我跟你说句实话，刚才那个老太太，不是啥善茬，小心点。”
我说知道了，谢谢。
师傅点点头，骑着电动车走了。
我把车开进车库。
车灯照亮里面的瞬间，愣住了。
地面还是我铺的环氧树脂，灯还是我装的感应灯，墙上的置物架也还在。
但置物架上的东西全变了。
我放在上面的几箱矿泉水没了。
角落里放的折叠椅没了。
工具箱没了。
就连我挂在墙上的两件备用雨衣也没了。
置物架上现在堆着几袋大米一桶食用油一个旧电饭煲，还有几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土豆和洋葱。
我站在车库中间，环顾四周。
这不是我的车库了。
准确地说，壳还是我的，但里面的东西全被人换了。
我突然想起自己装过一个摄像头。
去年装修车库的时候，我花钱在角落里装了一个隐藏款，能连手机的那种。
打开手机上的监控软件，翻到三天前的记录。
画面里，张大妈和两个男人进了车库。
那两个男人穿着灰色工装，应该是她叫来的搬运工。
张大妈站在置物架前面，指指点点。
两个男人把架子上的东西往下搬，一样不落全搬走了。
搬完之后，张大妈又领着那两个男人搬进来一堆东西。



##第5章

就是现在架子上那些大米油电饭煲和菜。
监控拍得很清楚，连她脸上得意的表情都看得见。
我盯着画面看了十几秒，退出了软件。
说实话，我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去找她。
但转念一想，那些东西加起来也不值多少钱。
为了这点东西再去跟她吵一架，不值得。
所以我还是忍了。
第二天早上出门上班，车库门能正常打开，密码没变。
忙了一天，晚上下班回来。
车开到车库门口，我输入密码。
屏幕上跳出一行红色的字：密码错误，请重试。
我又输了一遍。
还是错误。
我站在那儿，深吸了一口气。
拿出手机给张大妈发消息：“张大妈，车库密码怎么又改了？”
等了五分钟，没回。
我又发了一条：“你说三天把锁恢复原样，现在第二天就把密码换了，什么意思？”
张大妈终于回了一条语音。
“我不知道啊，我没改过密码，是不是你自己按错了？你问我闺女吧，锁是她帮我设的。”
然后发了一串电话号码过来。
我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几秒，拨了过去。
响了七八声，那边接了。
“喂，谁啊？”
“你好，我是802的住户，你妈借了我的车库，把锁换了，现在密码又改了，麻烦你过来处理一下。”
那边沉默了两秒，说：“哦，那你等我一下吧。”
我问多久。
她说马上。
一个小时过去了，人没来。
地下车库又阴又冷，我穿着上班的衬衫和裙子，冻得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又打了一遍电话。
这次响了十几声才接。
“你别催了，说了马上到。”
她挂了。
我又等了快四十分钟。
天已经完全黑了。
地下车库的感应灯一盏一盏亮着，惨白的光照在地上，像医院走廊。
我的胃开始咕咕叫，中午在公司吃的那点东西早就消化干净。
终于，电梯那边传来脚步声。
一个女人从电梯里走出来，头发染成棕色，左手拎着个名牌包，右手拿着手机。
她走到我跟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你这人怎么回事，我妈说密码给你了，你怎么老说进不去？”
“密码昨天是对的，今天被改了。”我回答。
“改什么改，谁有那个闲功夫改密码，是你自己记错了吧？”
她翻了个白眼，走到车库门前，输了串数字。
屏幕亮了一下，锁开了。
我看得清清楚楚，密码真的变了。
她转身看着我，表情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密码记好了，以后别老打电话，我又不是你家保姆，天天伺候你。”
说完转身走了。
停好车回到家，我突然发现包包没拿，于是返回地库。
却没想到，竟撞见张大妈和谢经理在车库前站着。
“那臭丫头今天又打电话来了，我让我闺女去应付的。”
“我就跟她耗着，她烦了自然就不折腾了。”
谢经理小声提醒：“别闹太大。”
“怕什么？”张大妈声音提高了半度，“你跟我闺女都快成一家人了，难道这点忙你不帮？”



##第6章

“她一个独居的丫头片子，没男人没靠山，能有啥本事？”
“你看看她那小身板，我跟她吼两声她就蔫了。”
“这种人我见多了，软的欺硬的怕。”
谢经理脸上堆笑：“那倒也是。”
张大妈洋洋得意。
“反正车库我用着，锁我换着，她能把我怎么着？”
“报警？他们能管这事？”
“打官司我也不怕，有聊天记录作为证据，一审二审的拖个一两年，她扛得住？”
“等时间长了，她自己先投降了。”
我没再听下去，转身离开。
一路上手抖得厉害。
不是怕，是气的。
终于明白。
一味的忍让，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掏出手机，翻到朋友的电话。
“周哥，帮我个忙。”
“今晚给我送十箱酒过来。”
“越贵越好！”
周哥做了十几年生意，是个人精，一听我这话就明白了什么。
“要不要我帮忙？”
“暂时不用。”
“行，那酒我让人送过去，半小时到。”
二十多分钟后，一辆面包车驶进了地库。
我让司机把酒一箱箱码在置物架上，位置正好对着摄像头。
司机搬完就走了。
我站在车库中间，打开手机上的监控软件，调整了一下摄像头的角度。
确保十箱酒都在画面正中。
拍了几张照片，又录了一段视频，存好。
回到家，我洗完手，故意给张大妈发了条消息。
“张大妈，我在车库里放了几箱酒，麻烦您不要动。”
她回得很快，用的是语音。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漫不经心：“哎呀我知道了，我不会动你东西的，你放心好了。”
“你这孩子真是的，难道大妈还能偷你东西不成？”
我看完这条消息，就知道稳了。
吃饭，洗澡，然后睡觉。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开车出门。
下午五点多，回到小区。
车开进地库，远远看见车库的门关着。
我停好车走过去，输入密码。
屏幕上跳出一行红字：密码错误，请重试。
输了三遍，都不对。
我站在那儿，低头看着那行红字，没着急，慢慢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然后打开录音，拨了张大妈的电话。
响了六声，接了。
“喂？”
麻将声哗啦哗啦的。
“张大妈，车库密码又改了，我进不去。”
“你别烦我，我打麻将呢！”
她的声音又尖又急。
“麻烦您说一下密码，我要停车。”
“我都说了我不知道密码！你问我闺女去！”
说完这句，她直接把手机拍在了桌上。
但忘了挂断。
麻将声，说话声清清楚楚传过来。
“又是那个丫头？”
“可不是嘛，烦死了。”
“一个车库而已，天天跟我闹，我就换个锁怎么了？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还能把我怎么着？”
“就是，这种人就该治治。”
“我跟你们说，她越闹我越不改，我就耗着她，等她自己烦了就行了。”张大妈语气里带着得意，“她昨天还在车库里放了酒，说什么让我别动，笑死我了。”



##第7章

“我偏要动！”
几个人笑起来。
“对了，你闺女跟谢经理处得怎么样了？”
“还行，挺好的。”张大妈说，“反正车库这事他得帮我兜着，不然我闺女能饶了他？”
又是几阵笑声。
我听完这几句，挂了电话。
然后拨了110。
“你好，我要报警，我的车库被人霸占了。”
电话那头问了我地址，说马上派人过来。
我挂掉电话，站在车库门口等着。
约莫过了十分钟，一辆车开进了地库。
两个民警下了车，一老一少。
老民警走过来：“是你报的警？”
我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老民警还没说话，谢经理已经小跑着过来，额头上全是汗。
“民警同志，怎么回事？”
老民警看了他一眼：“你是？”
“物业经理，姓谢。”
老民警指了指我：“这个车库的业主是不是她？”
谢经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是是是，是宋小姐的，但是之前她答应借给楼上张阿姨用了，双方都同意的，这个我们有记录……”
“什么记录？”
“就……微信聊天记录，王阿姨那边提供的。”
老民警没接话，转头问我：“楼上的人住几零几？”
“701。”
老民警对年轻民警说：“上去叫人。”
年轻民警点了点头，谢经理赶紧说：“我带路，我带路。”
三个人往电梯走，我跟在后面。
路上，谢经理偷偷发了条消息。
到了七楼，年轻民警按了门铃。
按了三遍，没人应。
突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张大妈从楼梯口跑出来，脸上还带着没来得及收起的慌张。
“哎呀民警同志，什么事啊？”
她喘着气，拍了拍胸口。
老民警看了她一眼：“你住这儿？”
“对对对，我住701。”
“802业主名下的车库，你是不是强行霸占，并换了锁？”
张大妈愣了一下，随即掏出手机，翻出那段语音播放。
播放完毕，她双手插腰，理直气壮：“你听听，你听听，她自己答应的。”
“这哪叫霸占？”
民警没接话，转头看我。
我面色平静：“她当时发语音的时候说得含含糊糊，根本听不出天还是年。”
“况且，我跟她非亲非故，没收一分钱租金，怎么可能把三十七万的车库借给她两年？”
张大妈急了：“我说的明明就是两年，你现在不承认了？”
民警抬手示意她安静。
“没有书面合同，没有租金，也没有证人。”
“光凭一段语音，你说两年就是两年？”
“这种口头约定没有任何法律效力。”
“车库是人家花钱买的，产权是她的，你凭什么换锁占着？”
张大妈被噎住了，嘴巴张了张。
谢经理站在旁边，偷偷给张大妈使了个眼色。
张大妈看见了，梗着脖子不吭声了。
民警继续说：“人家好心借给你用，你把锁换了，东西也搬进去了，人家回来连门都进不去，这事是你做得过分了。”



##第8章

张大妈低着头不说话。
“行了，你把密码说出来，车库还给人家，这事就算了。”
张大妈掏出手机，鼓捣了好久。
“我闺女不接电话。”
“再打。”民警说。
张大妈把手一摊：“打不通，我也没办法。”
“大概还在睡觉，我先发个消息，她看到自然会来。”
我提议：“民警同志，我叫个开锁师傅吧。”
张大妈一听，立马不乐意了：
“不行！我花三万块钱装的锁，你说撬就撬？撬坏了谁赔？”
民警看了她一眼：“那你换锁的时候，经过人家同意了吗？”
“她把车库借给我了，我用我自己的锁怎么了？”
“但车库不是你的。”民警说，“你无权更换门锁，现在业主进不去自己的车库，要求开锁是合理的。”
谢经理又使了个眼色，张大妈抿着嘴，不吭声了。
我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二十分钟后，上次那位开锁师傅来了。
他看见我，又看见旁边的民警，没多说话，直接走到车库门前。
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电钻和一个撬棒。
张大妈突然冲过来。
“你干什么？我说了不许开！”
师傅被她拽得身子一歪，电钻差点掉地上。
他皱着眉头把手抽回来，退了两步，看着民警。
民警上前一步警告：“松开，开锁是合理合法的，你不要阻碍。”
张大妈的手慢慢松开了。
但整个人还挡在车库门前，后背贴着门板。
民警指了指旁边：“站到一边去。”
张大妈嘴唇哆嗦了几下，挪开了身子，眼睛死死盯着师傅。
师傅重新蹲下去，电钻嗡嗡响起来。
钻了大概两分钟，锁芯松动，师傅用撬棒别进去，用力一撬。
咔嗒一声，锁开了。
看到这一幕，张大妈心疼坏了，脸上的肉都在抖。
我走到车库门口，伸手拉开门，往里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定住了。
回过头，声音有点发抖：
“民警同志，我车库里少了很多东西。”
民警疑惑：“少了什么？”
“我朋友昨天寄放在这里的十箱名酒，全没了。”
“今早出门的时候还在，我拍了照片。”
我把手机递过去。
照片里，十箱酒码在置物架上，位置拍得很清楚。
照片的拍摄时间是今早七点四十二分，上面有时间戳。
民警接过手机看了看，又看了看车库里空荡荡的置物架，抬头看向张大妈。
张大妈的脸色变了，但她很快镇定下来：“你别看我，我不知道什么酒，我没见过。”
民警继续问我，酒价值多少？
“一瓶大概八千多，一箱六瓶，十箱差不多五十万。”
民警眉头皱了一下。
旁边年轻民警也往车库里多看了两眼。
民警把手机还给我，问张大妈：“这个车库的密码都谁有？”
张大妈支支唔唔，说除了我，就是她女儿了。
“你今天进过这个车库没有？”
张大妈急忙摇头：“没有，我今天一天都没下来过。”
“一直在家里和朋友打麻将，不信你可以问！”



##第9章

就在这时，我开口了。
“对了民警同志，我车库里装了一个摄像头。”
张大妈猛地转过头来，眼睛瞪圆。
“你，你什么时候装的？”
我平静回答：“去年装修的时候就装了。”
张大妈张了张嘴，脸色惨白。
民警看了她一眼，然后对我说：“调出来看看。”
我打开手机上的监控软件，把屏幕转过去对着民警。
画面从今早开始。
七点四十二分我拍完照片离开车库。
八点刚过，车库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走进来的正是张大妈。
她拉着小推车，走到置物架前面，开始搬酒箱。
动作不快，但很稳。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四十分钟。
八点四十六分，张大妈拉着最后两箱酒出了车库门。
门关上之前，还得意地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置物架。
民警看完录像，把手机递给我，抬头看向张大妈。
“你不是说你今天一天都没下来过吗？”
张大妈的嘴唇哆嗦着，眼眶红了，但眼睛里没有眼泪。
“我……我是下来过，但我没拿她东西，我就是……就是收拾一下……”
“收拾什么？你把人家十箱酒全搬走了，这叫收拾？”
张大妈不说话了。
“酒在哪？”
张大妈低着头，不吭声。
民警又问了一遍，她还是不吭声。
这时候电梯门开了。
张大妈女儿从里面走出来，脸上的表情很不耐烦。
当看到两名民警后，愣住了。
“妈，这，这是怎么了？”
民警耐心跟她说明了情况。
“你母亲涉嫌非法占用他人车库，现在又涉嫌盗窃十箱名酒，价值约五十万。”
张大妈女儿听完，表情瞬间凝固了。
“五十万？”她的声音尖了起来，“什么酒值五十万？”
“不可能！收酒的人明明说这酒也就一般，我总共才卖了一万块！”
话音落下，地下车库安静了。
谢经理的脸绿了。
他站在电梯口，眼神闪烁，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两名民警对视一眼。
老民警转过身，看着张大妈和她女儿：“收酒的是谁？”
张大妈女儿意识到说错了话，低下头不吭声。
“问你话呢。”
“……我不知道，网上找的。”
“名字，电话。”
张大妈女儿磨蹭了半天，报了个名字和一串号码。
老民警把这信息记下来，然后说：“你们俩，现在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张大妈一听这话，身子晃了一下。
她拽住民警的袖子：“民警同志，我就是拿了几箱酒，我还给她就是了，用得着去派出所吗？”
“五十万的酒，你说还就完了？”老民警甩开她的手。
张大妈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我就是一时糊涂啊，我不是故意的……”
她转过身，朝我小跑两步，抓住我的胳膊：“小宋，大妈错了，大妈把酒还给你，你再给大妈一次机会行不行？”
我看着她，没说话。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那段通话录音，按下播放。



##第10章

麻将声先传出来。
“可不是嘛，烦死了。”
“一个车库而已，天天跟我闹，我就换个锁怎么了？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还能把我怎么着？”
“我跟你们说，她越闹我越不改，我就耗着她，等她自己烦了就行了。”
“她昨天还在车库里放了酒，说什么让我别动，笑死我了。”
“我偏要动！”
录音放完了。
张大妈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死灰。
“看在邻居的份上，我一再忍让，而你呢？”
“你只会一再得寸进尺。”我冷冷地说道，“民警同志，我要求追究到底，绝不接受调解。”
张大妈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哀求变成了怨恨。
“你这死丫头！”她突然骂开了，“我跟你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是不是？”
“你年纪轻轻的心肠这么毒，当心以后嫁不出去！”
“就你这样的还住高档小区，我呸！”
见我不吭声，她嗓门更大了：“我拿你几瓶酒怎么了？你那破酒值几个钱？你讹谁呢？”
“你这种人我见多了，有点臭钱就了不起了，看不起我们老百姓……”
她越说越来劲，突然伸手朝我脸上扇过来。
我没来得及躲。
但手没落下来。
民警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干什么？”老民警厉声道，“你敢当着我的面打人？”
张大妈挣扎了两下，没挣脱。
“再闹就把你铐上带走。”
年轻民警从腰间取下手铐。
银光一闪，张大妈像泄了气的皮球，焉了。
张大妈女儿站在旁边，全程没说话，脸色灰白，眼神发直。
民警把两人带走了。
派出所审讯室外的走廊上，我坐在长椅上等做笔录。
老周很快赶到，提着装文件的袋子坐在我旁边。
审讯室的门开了一条缝，能听见里面的动静。
张大妈一开始还在狡辩，说那酒不值那么多钱，说我讹她。
老周把购销合同发票付款记录和鉴定证书递进去之后，里面安静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的声音变了。
从撒泼变成了求饶。
又过了半小时，门开了。
老民警走出来，看了我一眼：“嫌疑人提出想见你，请求你的谅解。”
“按规定，她提出这个请求，我们需要传达，但接不接受在你。”
我正要说话，审讯室里传来张大妈的声音。
“小宋！小宋你进来一下！大妈求你了！”
声音又尖又颤，带着哭腔。
老民警看了看我，没说话。
我站起来，走到审讯室门口。
张大妈坐在椅子上，手放在桌上，旁边坐着她女儿。
两人面前摊着那沓文件。
张大妈看见我，眼泪立刻涌了出来。
这次不是硬挤的。
“小宋，大妈求你了，你谅解一下大妈行不行？大妈给你跪下了……”
她说着就要从椅子上滑下去。
年轻民警上前一步把她按住了：“坐好。”
“小宋，大妈真的知道错了。”她的声音发颤，“那些酒的钱，大妈赔，双倍赔，五倍赔都行。”
“大妈把房子卖了赔你，你给大妈写个谅解书行不行？”



##第11章

我没说话。
“大妈年纪大了，六十多岁的人了，要是真判了刑，大妈这把老骨头就交代在监狱里了。”她抹了一把眼泪，“你就当可怜可怜大妈，行不行？”
她女儿也开口了，声音很小：
“宋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不知道会这么严重……我妈她就是嘴坏，心眼不坏的，她只想占点小便宜……”
我冷笑：“你妈换了我的锁，你改了密码。”
“然后搬了我的东西，偷了我的酒，这叫占小便宜？”
她女儿低下头，不说话了。
张大妈又开口了：“小宋，大妈给你磕头了，你原谅大妈这一回……”
“你之前不是说要跟我耗吗？”我打断她。
张大妈愣了一下。
“你说我是丫头片子，没男人没靠山，没啥本事，你吼两声我就蔫了。”
“你说你这种人见多了，软的欺硬的怕。”
“你还说我越闹你越不改，你就耗着我，打官司都不怕，等我自己烦了就行了。”
张大妈的脸彻底灰了。
“现在道歉，不是因为你觉得内疚。”
“你只是知道，自己要完蛋了。”
张大妈看着我，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那……那你要怎样才能原谅大妈？你说，大妈都照做……”
“我不原谅。”
四个字说得很平静。
张大妈愣住了。
“谅解书我不会写，该判就判，该赔就赔，法律怎么判，我都接受。”
我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张大妈的哭声，比刚才更大。
“小宋！你不能这样！你这是要把大妈往死里逼啊！”
“你年纪轻轻的，怎么心这么狠啊！”
“大妈给你跪下了！你回个头行不行！”
我没回头。
身后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还有民警的呵斥：“坐下！”
我走出派出所大门，站在台阶上。
夜风迎面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老周跟出来，递给我一瓶水。
“没事吧？”
“没事。”
我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然后笑了。
“走，我请你吃宵夜。”
一个月后，案子开庭。
张大妈因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十万元。
她女儿因参与销赃，被判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两年，并处罚金五万元。
两人需全额赔偿我的经济损失。
谢经理被物业公司开除，因包庇和介绍销赃渠道，被另案处理。
最后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我走出法院的时候，阳光照在身上。
抬头看了一眼天。
很蓝。
